第(3/3)页 走得越近,石像的细节越发清晰。 那是一个盘坐的人形,线条因常年风霜侵蚀而变得圆润模糊。 在那石像低垂的面部,一道清晰的泪痕从眼窝处蜿蜒而下。 石像在哭。 时苒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酸涩。 她停驻在石像前,看着那道泪痕。 鬼使神差地,她抬起手,在那道泪痕处摩挲。 触手是彻骨的冰凉和粗砺的质感,仿佛能吸走人指尖所有的温度。 “唉……” 一声叹息从她唇边溢出,消散在风里。 她放下手,沉默地站了片刻,然后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外套,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披在了石像的肩上,拢了拢衣襟。 当时的他,在想什么。 这个问题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。 她仿佛能透过数十年的光阴,看到那个年轻的他。 就是在这里,坐在这冰天雪地之中,手持刻刀,面对着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。 老喇嘛说,让他学会什么是想。 可当时的他,内心寸草不生。 他没有想的概念,没有情感的波动,甚至可能连自我的意识都模糊不清。 雕琢,对于那时的他而言,恐怕只是无法理解其意义的动作。 他的世界,是一片死寂的空无。 时苒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。 大雪封山,万籁俱寂,年轻的他独自坐在廊下或院中,手指冻得通红,或许还磨出了血。 但他感觉不到痛,只是固执地,一遍遍地用刻刀划过坚硬的岩石。 他的眼神一定是空洞的,映不出雪光,也映不出石头的轮廓。 那该是何等极致的孤独与荒凉。 没有情感可供寄托,没有未来可供期待。 甚至连孤独这种感觉,他可能都无法认知和命名。 他只是存在着,像一块真正的石头,承受着风霜雨雪,却无知无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