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危回京那日,天阴得厉害。 他日夜兼程,人瘦了一圈,眼下一片青黑。 进京后连府门都没进,直接往宫里去。 沈琅在御书房见他。 短短几日,沈琅瘦脱了相,脸色白得像纸,眼下也是两团乌青。 见谢危进来,他直接挥手免了礼:“先生,通州那边究竟如何?” 谢危垂着眼,把路上想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。 “回陛下,与臣信中所述无异,燕家军内鬼确系薛家所派,倒卖军械粮草,薛家在京郊的私兵据点,臣也派人核实了,约两千人,藏于山中。” 沈琅听着,手指抠着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 等谢危说完,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问:“你在通州,只见到燕临?” “是,燕临骑马带人巡视,臣远远望见了。” “燕牧呢?” “未曾见到。” 沈琅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 谢危上前,倒了杯温茶递过去。 沈琅接过,手抖得厉害,喝了几口,才勉强压住喉咙的痒意。 “先生,你说薛家是不是真想谋逆?” 谢危没说话。 沈琅自顾自说下去,眼神渐渐变得狠厉:“这些年,朕看在太后的面子上,对薛家多有容忍。” “贪墨,结党,欺压百姓……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没想到,倒养大了他们的心思。” “你说,朕现在该怎么办?” 谢危心里明镜似的。 沈琅这人性子多疑,又自负。 他现在问,不是真想要建议,是想听人说他想听的话。 “陛下,薛家之事,宜快不宜迟,宜密不宜宣,当以雷霆手段,速战速决。” 沈琅抬眼看他。 “尤其,决不能让太后娘娘知晓,否则太后若执意死保薛家,陛下便难做了。” 沈琅闭了闭眼:“朕知道。” “只是没想到,这么快,燕家也露出狐狸尾巴了。” 谢危心里一动,不得再次感叹时苒对人心的把控。 她早就算到了沈琅的想法。 “燕家军虽勇,但如今粮饷断绝,天寒地冻,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,时日一久,军心自溃,他们自己就会乱。” “倒是南方,陛下需多加留意。” “南方?”沈琅皱眉,“你是说平南王?” “正是,平南王包藏祸心,朝野皆知,一旦薛家倒下,平南王收到风声,恐生变故。” 沈琅脸色更难看了,他捂着胸口,又咳了几声。 “这么说,朕现在,还得捏着鼻子忍着薛家?” “所以更要快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将薛家连根拔起,燕家的事,暂且按下不动,平南王或许有忌惮,但若知晓燕家之事,必定会按捺不住。” 沈琅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点头:“朕知道了,你先回去吧,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 “臣告退。” 谢危退出御书房,外面的天更阴了,像是要下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