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姬流萤在他怀里蜷着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缩起来的窝。 她说了很多。 那些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,在今夜这间漆黑的驿站房间里,一句一句地漏了出来。 她说被人从树洞旁边捡走之后,辗转了好几个人贩子的手,被卖到了帝都边缘的一个矿场。 她说在矿场里搬了两年石头,手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,好几次差点被塌下来的矿石砸死。 她说后来从西境到北境,从北到东,最后被一个路过的骑士,认出她脖子上那块刻着皇家暗纹的胎记。 因为听说皇宫在收罗皇室血脉的私生子,觉得她有利用价值,就把她送了进去。 她说进了宫之后才知道,那个所谓的父亲不是来认她的。 是来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圣血的。 确认完了,就把她扔在了最冷的偏殿,再也没看过她一眼。 “宫里的人都叫我野种。” 姬流萤的声音已经不抖了,变得很平,像是把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一遍。 “侍女不给我烧炭,冬天的时候被褥都结了冰。” “吃的东西是厨房里扔掉的馊饭。” “有一次二殿下路过偏殿,看了我一眼,说这种东西怎么还没死。” “然后他让手下的人罚我跪雪地,跪了一整夜。” 她说到这里,轻轻笑了一声。 那声笑很短,刚出口就没了。 “然后你来了。” 林渊没有开口。 精神链接里,姬流萤的记忆一段段涌进来。 他看见了。 雪地里跪着的那个女孩。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。 衣衫单薄,遍体鳞伤,膝盖跪在结了冰的石板上,嘴唇冻得发紫。 只剩一口气吊着。 眼睛里全是恨。 那个时候她恨所有人。 恨宫里的侍女,恨二殿下,恨那个从来不露面的父亲,也恨他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疯狗皇子。 “你泼了一壶酒在我面前。” 姬流萤说。 “热的。” “酒泼在雪上,冒了好大一团白气,暖烘烘的,从我脸上扑过来。” “我那时候以为你是在羞辱我。” “后来才知道,你是在救我。” 林渊想说那只是为了完成任务,为了不让她死掉拖累自己的存活率。 但他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口。 因为他知道那不全是真话了。 “你让人把我拖进殿里,扔在火炉旁边。” 姬流萤继续说。 “你嘴上说嫌我碍眼,但那个火炉是整间大殿里最暖和的位置。” “后来你把我关在地牢里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