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被丈夫嫌弃,被婆家嫌弃,被村里人嫌弃,被这个时代嫌弃。 但沈织宁看到的不是“嫌弃”。 她看到的是赵大梅粗糙的手指——那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茧子,说明这个人不怕吃苦。她看到的是杨小兰低着的头底下,一双干净修长的手——那是能做细活的手。她看到的是刘婶叉腰站在院子中央、谁也不怕的架势——这个人能顶住外面的风言风语,还能替整个团队挡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烦。 “赵大梅,你以前干过什么活?”沈织宁问。 赵大梅低着头:“在家种地、喂猪、做饭……什么粗活都干过。没织过布,但我娘说我的手巧,纳鞋底纳得好。” “杨小兰呢?” 杨小兰的声音很小:“我奶奶以前是织绸厂的,教过我纺线。别的……不会。” “刘婶?” 刘婶一屁股坐在石凳上:“我什么都不会,但我能骂人。谁来找麻烦,我替你骂回去。” 沈织宁笑了。 “行。不会的学,会的教。刘婶不学织布,负责后勤和对外联络——谁来找事,你挡着。” 刘婶一拍大腿:“这个我在行!” 翠姑从后院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梭子,看见三个新人,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沈织宁。 “翠姑姐,这三位是新来的。赵大梅、杨小兰、刘婶。”沈织宁说,“你先带赵大梅和杨小兰去后院,让她们先看你怎么织,下午开始教基本功。刘婶,你跟我来,我跟你交代一下后勤的事。” 翠姑点了点头,带着赵大梅和杨小兰往后院走。 赵大梅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,对着沈织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“沈同志,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从昨天到现在,走了四个村子,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我。你是第一个。” 沈织宁看着她脸上那块青紫的淤伤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 “以后别叫沈同志,叫织宁就行。”她说,“在这里,没有人会打你。” 赵大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使劲抹了一把脸,转身跟着翠姑走了。 刘婶看着她的背影,撇了撇嘴,但眼睛里也有点发红。 “造孽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骂谁。 红旗大队村口,老槐树下。 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坐在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但眼睛一直盯着沈家老宅的方向。 他是周景川留在青溪镇的人。 上午,他看见三个女人先后进了沈家。中午,他又看见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从村外进来,车后座上绑着几根木料和竹篾——是顾明远,从镇上买回来的。 灰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 他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,站起来,往镇上的方向走了。 半小时后,青溪镇东街的邮电所里,他拨通了一个省城的号码。 “周先生,沈家今天又来了三个女人,都是村里没人要的那种。顾明远也去了,带了一批木料,看样子是要修织机。另外,我打听到一件事——沈织宁手里不只有那块孔雀羽锦缎,还有十几块祖传的料子,都藏在后院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 “继续盯着。”周景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她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 灰衣男人挂断电话,走出邮电所,重新往红旗大队的方向走去。 下午,沈家后院热闹起来。 翠姑坐在云锦织机前,一梭一梭地织布,赵大梅和杨小兰蹲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。 “看清楚了,这是投梭,脚踩踏板,手往前推筘框——纬线就打紧了。”翠姑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拆解开来,“你们先别上机,拿梭子在空机上学,学会了再上真线。” 赵大梅接过梭子,手在发抖。 “别怕,梭子又不会咬人。”翠姑难得开了个玩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