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世界级-《重回八零,破烂祖宅成顶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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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级非遗的牌子挂上厂门口的那天,刘婶又放了一挂鞭炮。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,响了足足五分钟,硝烟弥漫在厂区上空,像是给“锦色”披了一层纱。牌子上写着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沈氏织锦技艺”,白底黑字,挂在大门右侧,和“锦色织锦厂”的木牌并排,一新一旧,一个古朴一个现代,像两代人的对话。
消息传开后,来的人比沈织宁预想的还要多。省里的领导、市里的领导、县里的领导,一拨接一拨,刘婶接待得腿都细了,但嘴角一直是往上翘的。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来了好几次,沈织宁对着镜头说了几回“感谢领导关心”,说完自己都觉得虚。报社的记者也来了,写了一篇长篇报道,标题是《从家庭作坊到省级非遗——一个农村姑娘的十年》,沈织宁看了,觉得有些地方写得不对,但没说什么。
最让沈织宁意外的,是那些以前说闲话的人。有人提着鸡蛋来的,有人拎着自家酿的酒来的,有人空着手来的但脸上堆着笑。她们说“织宁有本事”“沈家祖坟冒青烟”“咱们红旗大队出了个名人”。沈织宁没有计较过去,鸡蛋收了,酒收了,笑也收了。她让刘婶把鸡蛋和酒分给厂里的工人,自己什么都没留。顾明远说她大度,她说不是大度,是没时间计较。
热闹了半个月,终于清净了。沈织宁把申报国家级非遗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。省级非遗的申报书不够用了,国家级的标准更高、要求更严、竞争更激烈。她让林晚棠帮忙查资料,全国申报国家级非遗的传统技艺类项目有上千个,每年只批几十个。林晚棠问有多少把握,沈织宁说不知道,但不试试怎么知道。
申报书写了四稿,第一稿被省文化厅退回,说“历史渊源不够清晰”。沈织宁翻遍了沈家的族谱和老照片,又去省图书馆查了三天资料,找到了明朝嘉靖年间关于“沈氏织锦”的文献记载——一本地方志上写着“沈永昌,善织锦,纹样精巧,时人争购”。沈织宁把这段文字抄下来,附在申报书里。第二稿又被退回,说“工艺特色不够突出”。沈织宁把秘本上记载的二十三种纹样逐一分析,找出“锦色”独有的几种工艺——孔雀羽织金妆花缎、乌织锦、天水碧染色、雨夹雪纹样,每一种都附上了详细的工艺说明和实物照片。第三稿省文化厅没退,但也没说通过,只说“再完善”。沈织宁找了三位专家——省非遗保护中心的主任、省博物馆的老馆长、北京一所大学的教授——请他们提意见。专家们提了二十几条意见,沈织宁一条一条地改。第四稿交上去的时候,她附了一封信,信上写着:“沈氏织锦技艺,四百多年,十七代人,不能断在我手里。”
申报片重新拍了一次。省电视台的摄像师这次没要钱,说上次拍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题材好,这次算义务帮忙。他在厂里待了五天,拍了织造、染坊、设计室、培训学校,拍了翠姑、小七、林晚棠、沈老太爷、老太太,拍了新厂房、老织机、秘本、族谱。最后一天,他让沈织宁站在老宅后院,身后是那排明代的老织机,对着镜头说一段话。沈织宁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手艺在手上,也在心上。手上不能停,心上不能忘。”
申报材料寄出去后,沈织宁等了半年。半年里,“锦色”的订单又翻了一番,培训学校又毕业了两期学员,工艺标准又出了修订版。沈老太爷的身体不如以前了,走路要拄拐杖,说话也不太利索,但他每天还是去车间门口站一会儿,看着那些织机,看着那些年轻的织工,眼神里有光。老太太也老了,染坊的事交给小七了,但她每天还是来厂里,坐在染坊门口的椅子上,看着小七带着徒弟操作,偶尔说一句“火大了”“时间到了”。
半年后的一天,省文化厅的电话打到了沈织宁的办公室。刘婶接的,听了几句,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。“织宁!国家级!批了!”沈织宁接过电话,对方说“沈氏织锦技艺”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正式文件近期下发。沈织宁说了声谢谢,挂了电话,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顾明远推门进来,看到她的表情,问了一句:“批了?”沈织宁点了点头。顾明远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还要怎样?”
沈织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厂区,织造车间的灯亮着,染坊的烟囱冒着白烟,培训学校的教室里还有学生在画图。她转过身,看着顾明远。“下一步,申报世界级。”
顾明远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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