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荀白端坐于太师椅上,交叠于膝头的手指动也未动,唯有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 周穗的蝴蝶刀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翻转的惯性让刀身晃了两下才稳住。 没人说话。 近百号人拿着刀和枪,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浑身烂泥的外乡人。 他已经从地下矿脉的绝命杀阵里活着爬了出来,已经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重塑之土揣进了贴身口袋。 现在他不跑不躲不求饶,死到临头还要算命。 江枫从砖墙边走出来,走到废井口旁边那块相对平坦的青石板上站定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位置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。 灰白色的天光从浓雾缝隙里漏下来,光线暗淡但方位可辨。 他心算片刻,锁定了浓雾后太阳的大致方位,借此定下了当前时辰。 然后他抬起右手,食指直直指向周穗。 “第一卦,算你。” “现代互助会的周姐。” 周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。 那张始终挂着笑意的脸孔,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空当,像是没预料到第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。 她回过味来,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。 右手手腕一翻,蝴蝶刀在指缝间画了个漂亮的弧线,刀尖朝下,在掌心里转了一圈。 “小兄弟,刀架在脖子上算命,你以为你是诸葛亮?” 互助会后排有几个人跟着干笑了两声,笑声又短又干,撑不起场面。 江枫的视线,根本没在那把翻飞的蝴蝶刀上停留分秒。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周穗身上。 看她的衣服颜色,看她的身形,看她站的方位,看她脚下踩的那块地面。 梅花易数以后天起卦,便是将眼前万物,尽数化作卦象的符码。 “你穿灰色休闲服,灰属金。” “身形瘦高,瘦高属木。” “站在正东方,震位。” “当前时间,午时。” 周穗脸上的讥讽尚未散去,但指间翻动蝴蝶刀的速度,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 她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,这些话不是在跟她聊天。 这些话有一套她无法理解的运算逻辑在后面撑着。 场上其余的人也安静了。 就连荀白也从椅背上稍稍抬起上身,两只手从膝头移到了太师椅的扶手上。 这个老方士活了两千年,对术数的敏感度比在场任何人都高。 江枫嘴里在报条件,脑子里的推演已然过半。 体卦,震木。 用卦,乾金。 金克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