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午后的日头有些晃眼,光线里满是浮尘。 江枫把竹椅往屋檐的阴影里拖了拖,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。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已经凉透,喝起来带着淡淡的甘味。 这条街车流量不大,但行人不少。 对面包子铺老板娘收了午市蒸笼,搬了把矮凳坐在门口剥毛豆,时不时朝这边打量。 水果摊老头打着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,快磕到秤砣上了。 江枫半眯着眼扫了一圈,心里盘算,今天八成是要剃光头了。 无所谓,第一天开张,权当晒太阳。 他正琢磨要不要进大厅续杯热水,视线里多出个人影。 女人四十出头,暗红色毛衣起满毛球,领口线头拉出半寸长。 她在摊前三步远定住,脚步往前挪了挪,又缩回去,来回三次。 “坐吧,站着看不出名堂来。” 女人被这话推着往前挪,身子只挨着竹椅的木边,堪堪坐稳。 干裂起皮的嘴唇张了张,隔了十几秒才挤出沙哑的动静。 “师傅,你这能算病吗?” “算什么都行。” 江枫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,收回目光。 “谁病了?” “我女儿。” 女人的嗓音干涩,每个字都透着毛刺。 “六岁,在市三院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天,高烧一直不退。” 她顿住,把哭腔生生咽回去。 “大夫说再不退烧就要上什么ECMO,我不懂那是啥,但听着吓人。” 江枫捏了捏下巴:“几号住进去的?” “十四号晚上,救护车送的。” “之前有没有基础病?” 女人神情有些茫然,没料到算命的还问这个。 “有,先天性心脏病,室间隔缺损,出生三个月就查出来了。” “一直没做手术?” “排了两年队了。” 女人低下头,嗓音更哑。 “公立医院小儿心外排期长,插不上号。私立报价六十万起步,我凑不出来。” 江枫从折叠桌下摸出一支记号笔和一张A4纸,平推过去。 “别想别的,凭你现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感觉,随手写个字。” “什么字都行?” “什么字都行。” 女人放下包,伸出右手去拿笔。 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,笔杆在指间打滑,险些掉地。 她用左手包住右手背,两手一块抓着笔,歪歪扭扭落笔。 一个字。 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