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第四根,蒙卦。 刻刀翻飞,木屑簌簌落下。 商务车在环城路上疾驰。 “前面就是花卉博览园。”老陈出声提醒。 “嗯。”江枫头不抬,手不停。 第四十八根,井卦。 第五十根,鼎卦。 老陈把车拐进物流区的露天停车场,挑了个大货车背后的阴凉处熄火。 江枫在后排继续忙活了七八分钟。 最后一根,第六十四卦,未济。 最后一笔收尾,折叠刀咔哒一声收回刀鞘。 六十四根竹签在桌板上码得齐齐整整,八行八列。 江枫将其一把拢起,全数丢进签筒。 双手捧着竹筒,顺时针匀速摇晃三圈。 散乱的摩擦声逐渐统一,化作均匀的沙沙轻响。 新家当磨合完毕。 推开车门,热浪夹杂着泥土气味扑面而来。 市郊花卉博览园,跟风雅完全不沾边。 这里没有赏花拍照的小年轻,只有排成长龙的重型挂车。 车斗里堆满成箱的盆栽苗木。 穿着满身泥浆工装的花农,戴着大金链子的花卉倒爷,在货车间穿梭,扯着嗓子对吼。 “三号棚的蝴蝶兰今天必须出库,冷链车下午四点发车!” “七万六的底价你也好意思报!让他亲自来跟我谈!” 大单在唾沫星子里成交,暴富与破产,往往只在一通电话之间。 江枫环顾四周,在边缘地带寻见一处闲置的遮阳棚。 棚底下横着条长条水泥台,原是给大车司机签字画押用的。 他走过去,把折叠桌支在水泥台旁,签筒端端正正摆在桌面正中。 保温杯搁在右手边,新换的毛尖茶冒着热气。 老陈从后备箱扛出那块半人高的木牌,稳稳立在桌角。 算命。 两个黑体大字,在这片充满金钱与焦虑的荒蛮生态里,透着股格格不入的荒诞。 “完事了,你自己找个地儿乘凉去。”江枫冲老陈偏了偏头。 老陈二话没说,退到十几米外的一辆重卡车尾,靠着轮胎点起一根烟,充当人形监控探头。 江枫安坐在折叠椅上,右手食指探入签筒,随意拨弄着竹签。 六十四根竹签在指腹间翻转,每一道新刻的凹痕都与肌肉记忆完美契合。 远处传来叉车倒车的警报声,混杂着讨价还价的粗口。 江枫的视线穿透人群。 这地方的野性生态,正是玄学生意最肥沃的土壤。 一车高档花卉砸在手里,就是倾家荡产的死局。 一车货踩准了行情,转眼就能全款提豪车。 这里的焦虑浓度,远超金融街的写字楼。 来这里的人,最渴望的,就是求个心安。 江枫指尖轻扣筒壁,发出一声脆响。 竹签在筒内碰撞,回音清脆,随后彻底停歇。 他背靠竹椅,静静等待第一个有缘人上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