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枫打量着面前的老人。 那张脸被海风和日头打磨了几十年,每一条皱纹都深深刻进肉里。 双手粗大且指关节变形,虎口到掌根之间全是层层叠叠的老茧。 这绝对不是坐办公室能养出来的生活痕迹。 老头是个讨海为生的人。 “坐。” 老人把木棍靠在桌腿旁,顺势坐进竹椅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发黄的防水胶袋。 “谁跟你说的?” “刚接到船队兄弟打来的电话。” 老人的嗓子带着粗糙的沙粒感。 “他说刚在天文馆看到有个人能看星星算命,让我过来碰碰运气。” “我叫周海生。” “跑船跑了五十年,从十七岁开始跟着人出海,来来回回走了上千趟。” 周海生解开防水胶袋的活结,从中掏出一张照片。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国际货轮船员制服的年轻人。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笑得很阳光,左臂搭在一截船舷扶手上,背景是一片蓝得炫目的海面。 老人把照片推到桌面上。 “我儿子周明。” “京远667号货轮。” “四年前农历七月十四出港,八月初三台风过境南海。”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飘,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一口极难吞咽的干涩唾沫。 “十八个人掉进海里,最后只找回来十二具。” “他没有在那十二个人里面。” 江枫接过照片,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查看。 照片上年轻人的下巴线条跟面前老人有着血脉相连的遗传特征,颧骨和眉弓的走势也几乎完全一致。 “海事局判定全员遇难。” “我没签死亡认定书。” 周海生的十根手指在胶袋上反复抓紧又松开。 “他们说我这是故意拖着不处理后事,想要拦着别的家属拿赔偿金。” “他们的人一遍遍告诉我,南海那个深度加上那个风级,掉进海里绝不可能活下来。” 老人抬起头。 那双上了年纪的眼珠里有水光在打转,但最终还是一滴都没有掉下来。 跑了五十年船的人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硬气,眼泪不会轻易往外淌。 “生辰八字记得吗?” “丙寅年,庚子月,壬辰日,癸卯时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