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冯立摘下银框眼镜扔到一边,手指捏着眉心。 “有一天,阿良突然跑来找我,开口就要试个角色。” “那时候项目刚起步,选角还是一张白纸。” 冯立拿起水杯晃了晃。 “我寻思来都来了,就给他加了场试镜。雨中追车的文戏,纯靠脸部表情撑满四十秒长镜头,一句台词没给。” “我当时盯着监视器,把那段回放来回拉了两遍。” 冯立抬起头。 “第一遍,我还琢磨是不是灯光师今天超常发挥。第二遍看完,我直接把合同拍桌上了。” 江枫端起纸杯喝了口温水,等他往下倒苦水。 “那四十秒里,他的眼睛绝了。每一帧都在往外倒心事,镜头都快装不下他眼里的东西。” 冯立叹了口气。 江枫放下纸杯,身子往前倾。 “合同签完,人飘了?” “不是飘。”冯立扯了下嘴角,“他在片场跟个陀螺似的转了七八圈,嘴里一直念叨要给女朋友报喜。” 冯立偏头看向角落那个憋屈的化妆间,右手在左手无名指上比划了一个往外撸的动作。 “他当时就站那儿,把戒指摘下来扣梳妆台上。 还跟我念叨,说拍戏容易刮花,得供着。” 冯立干笑了一声。 “那小子显摆,说那是他的订婚戒指。” “这戒指,最后就一直放在你化妆台上了?” “有天晚上,他接了个电话,跟疯了一样冲出去,什么都没顾得上拿。” 冯立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,水漏在下巴上也没管。 “第二天制片主任从外面打听到消息。他那个叫高倩的女朋友,下班路上被大货车卷进去了。人在救护车上就没了气。” “我在这边把电话都快打冒烟了,都没人接听。”冯立两手用力抓着座椅扶手,“后来托朋友去他租的地下室看,房东说人早退租走了,连片纸屑都没留。” “戏总得拍下去,资方的钱总不能打水漂。”江枫替他把话接完。 冯立摊开手。 “整个剧组一百多号人张嘴等吃饭。我只能把阿良拍完的戏份全作废,重来。” 他转头去看墙上那张天台回头的分镜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