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阿良两手空空,十根指头攥成拳又松开。 “我的确怕忘。” “你说对了,我连她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都记得。” “每天早上她在浴室里头哼那首歌我能从第一个音哼到最后一个音。” “可我做了一个梦。” “梦里她朝我走过来,我看着她的脸,五官是齐的,可我拼不出完整的样子。” “我醒过来吓得浑身是汗,手机翻到她的照片。” “翻出来那一秒我才把她的脸对上号。” “就那一秒,我觉得我比撞了她的卡车司机还畜生。” 江枫没说话,他把戒指放在两人中间的泥地上。 “所以你就给自己造了个牢房。” “你不许自己有哪怕一秒钟忘掉她。” “这叫赎罪?” “这叫惩罚自己。” 阿良低着脑袋,两肩一耸一耸的。 哭也哭不痛快,干嚎也嚎不出来。 “你走出去不代表你忘了她。” 江枫拾起戒指,把戒指塞进阿良手心。 “活人有活人记住她的方式。” “你不用把自己钉死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傍晚里。” “死人留不住活人,只有活人自己不愿意走。” 阿良的拳头握着戒指,他整条胳膊都在抖动。 过了很久。 江枫右胁的旧伤又开始犯疼,他换了三次坐姿,左半边坐麻了换右边。 呼吸跟着放缓。 阿良把戒指举到眼前,歪着脑袋看了两秒。 拇指在戒面上蹭了蹭,然后把它塞进裤兜最深处。 “你刚才说你脑袋里有个炸弹,真的假的?” “真的。” “那你还有空跑来管我的闲事。” “废话。” “我连自己的命都是赊来的,不趁还能蹦跶的时候多管几桩,岂不是亏大了。” 阿良盯着江枫看了好一会儿。 “还有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代价什么的......” “那是为了撬你的壳,现编的。” 江枫把衣服往下拽了拽。 “情绪到了,随口说出来的,不然怎么把你拽回来,以毒攻毒。” “你少来。” 阿良歪着脑袋打量他的侧脸。 “你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变了!” “你看戏看多了。” “江大师,你是不是也在怕什么?” 江枫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 月光透过松树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。 光斑碎成零零散散的白点,正好处在他眉心那道浅纹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