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秦渡河捏着笔,粗糙的手指在笔杆上搓了搓,低头想了两三秒,在纸板上落笔。 车。 四画,横平竖直,笔笔压得实。中间那一竖贯穿整个字,从头到尾,又直又沉。 江枫把纸板拿过来对着光端详了一会儿。 "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?" "没想什么。这辈子干的事就在方向盘后面,一出手就是它。" 江枫把纸板放在膝盖前面的台阶上。 "测字讲究拆,车这个字,你看中间那一竖。" "那是轴。" 秦渡河盯着纸板。 "一辆车能跑多远,轮子重要,车身也重要,但让这堆铁皮不散架的,是中间那根轴。轴在,车就在。轴断了,轮子再多都是散零件。" "你就是星辰物流的轴。张全有车有海报有低价,但他缺你这根东西。" "他的司机装货跟搬砖差不多,到了地方往下一扔算齐活。你装一趟的工夫够他们装三趟,可你装完的东西到了地方客户打开车厢门,每一件完完整整。" "再看。"江枫的指头点了点字的顶端和底端,"上面一横封顶,下面一横托底,四面合拢,中间的东西漏不出去。这个字的相是守。" "守得住的人不用跟别人比谁喊的价钱低。你卖的不是公里数,你卖的是打开车厢门那一刻客户心里的踏实。" 秦渡河盯着那个"车"字看了好一会儿。 "老板,道理我明白。可五金厂的采购今天就是照着价格说的,他不管你装得多仔细。" "那就让他去试试便宜的。" 秦渡河抬头。 "真让他去?" "张全的车队能干出你这种活吗?" 秦渡河的嘴拧了一下,没吭声。 那个表情说得够清楚了。 "走了会回来的。"江枫把纸板递回去,"信不信?" "我相信自己的手艺。"秦渡河接过纸板,"就是觉得难熬。" "熬过了就是胜利。" 两个人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。 秦渡河的手机响了。 他看了一眼号码,眉头拧了一下,接通。 "喂?"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不紧不慢,客客气气。 "秦渡河,我是张全,换号了,别见怪。" 秦渡河的面皮绷了一下。 "有事?" "也没什么大事,听说你找到新东家了,挺好的。几辆车的公司?" 秦渡河没回答。 "渡河,我跟你说句真心话。你的手艺在这行我是认的,要不当初也不会让你跑长途线。顺达二部刚起来,缺一个压住场子的老师傅,待遇好商量,之前那笔赔偿的事咱也可以重新谈一个皆大欢喜的方案。你考虑考虑?" "张全,那笔赔偿是我欠的,我每个月在还,没赖过一分钱。你跟我说一笔勾销,你当它是什么?" "你何必呢?" "不是何必。当初说好的数就是那个数,我认了就得还。你换个公司名字拉我回去,我还是那个替你扛赔偿的秦渡河,有什么区别?" 张全在那头笑了一声,声调没变,话变了。 "行,随你。不过渡河,城东这一片的单子我盯上了。你那个小公司要是识趣就别在这一块横着走,大家都省事。"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