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证果道长又倒了半杯茶,不急不慢地开口。 “我跟你讲个事,你听听就行。我年轻的时候收了三个徒弟,大的那个天赋好,嬉皮笑脸的,什么都学得快。有天他给他自己最亲的人犯了忌,明知道后果是什么,还是做了。我拦了没拦住。” 郭旭在旁边停了动作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“我当时也觉得我拦得住,因为我是他师父,我吃的盐比他吃的饭多,我见过的生死比他见过的太阳还多。结果呢?他转身就走了。” 证果道长的声音放得很轻。 “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听吗?” 叶沉香看着他。 “因为有些事情,在一个人心里扎了根之后,你讲道理是讲不动的。道理对他来说是空气,他的血和骨头里只剩下一件事。” 老头子的目光落在叶沉香身上。 “你现在跟他一样,你血和骨头里只剩下一件事,就是你妈的病。我坐在这跟你讲再多的道理,你嘴上会点头,出了这道门你该怎么跑还怎么跑。” 叶沉香的脊背挺得很直,她没有否认。 “道长,我听得进去您说的话,每一个字我都明白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但明白归明白,我做不到放手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只有她了。”叶沉香的嗓音干涩,“我爸走的时候我没守在旁边,连最后一面都差点没赶上。这件事我一直记得。” “我妈要是也走了,我守在旁边的意义是什么?看着她走,然后告诉自己我尽力了?” “我尽力了这四个字,我说了六年,对那三个家属说了三遍。轮到自己,我发现我根本说不出口。” 屋里鸦雀无声。 郭旭低着头,手交叠在膝盖上,太阳穴还在跳,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 证果道长叹了口气,看了看叶沉香,又看了看江枫。 “小叶,你先去院子里走一走,喝杯水,缓一缓。”他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我们几个说几句闲话,用不了多久。” 叶沉香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站起身鞠了一躬,转身走出了厢房。 木门关上。 屋里剩三个人。 证果道长收起了所有表情,看着江枫。 “你呢,你出于什么理由要帮她?说实话,我没有能力治好她母亲的病。运动神经元的退行性病变,这是她的心结,别人怎么给她解扣都没用,她自己不松手,谁来都白搭。” 江枫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 既然证果道长这边走不通,不如先趁叶沉香不在,把另一件事问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