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因为你会看到那些你留下的东西——尸体、废铁、还有你自己丢掉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看多了会疯。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 他的StG44挂在胸前,枪管朝下。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施罗德从后面追上来。 “头儿。” “嗯。” “刚才有个新兵问我,这一仗算不算赢了。” 丁修没有减速。 “你怎么说的?” “我说让他闭嘴走路。” “这就对了。” 施罗德沉默了几步。 “但我自己也想知道。” 丁修侧过头,看了施罗德一眼。 在那张被硝烟和伤疤糊满的脸上,他看到了一种不太常见的东西。 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也不是那种老兵特有的麻木。 是困惑。 一种“我到底在干什么”的困惑。 丁修收回目光,继续走路。 “你看下面了吗?”他问。 “看了。” “看到那些车了吗?那些大炮?那些坦克?” “看到了。” “那是整整两个军的重装备。全扔在那儿了。” 丁修的语气像是在念报纸。 “逃出来的那三万多人,手里只有木棍和刺刀。他们的炮没了,坦克没了,卡车没了,通讯器材没了。连军医的手术台都扔在河里了。” “要让这帮人重新变成一支能打仗的部队,需要多少个工厂加班加点?需要多少列火车的物资?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现在的德国,还有这个本事吗?” 施罗德没有回答。 因为他知道答案。 “而且”丁修继续说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为了把这帮人从口袋里捞出来,我们赔进去了多少?” 他用拇指往后指了指。 “贝克团的坦克趴了一半。我们死了一半的人。第1装甲师、维京师,哪个不是伤筋动骨?我们把最后的装甲预备队扔进了这个泥坑。” “所以你问我赢了没有?”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烟盒,翻了翻,确认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了,又塞了回去。 “我们只是把绞刑架上的绳子松了松。让那个犯人多喘了两口气。” “仅此而已。” 施罗德走在他旁边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靴子一只接一只地踩在泥地上。 “那穆勒算什么?” 他的声音很轻。 “格罗斯算什么?克拉默算什么?那些死在高地上的、死在河里的、冻死在路边的——他们算什么?” 丁修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们走过了一段被炮弹翻过好几遍的烂地。地上的弹坑里积满了黑色的泥水,水面上漂着一只手套。 “他们是代价。” 丁修说。 “不是英雄,不是烈士。就是代价。” “跟那些卡车、大炮、坦克一样。用完了,扔在那儿了。” 施罗德的嘴巴动了一下,像是想反驳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 他只是从大衣里摸出一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劣质白兰地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,然后递给丁修。 丁修接过来,也灌了一口。 酒液辣得嗓子疼,但至少让肚子里暖了一点。 “走吧。”丁修把酒瓶还给施罗德,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。” “想想怎么活过今天晚上。” 施罗德把酒瓶塞回大衣里,擦了擦嘴角。 “去哪?” “往西。”丁修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,“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。然后等命令。” “什么命令?” “让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送死的命令。” 施罗德咧嘴笑了一下。那种笑不是因为觉得好笑,而是因为除了笑以外没有别的反应可以做了。 “听起来挺靠谱的。” “一直都很靠谱。”丁修说,“从莫斯科到现在,这种命令从来没断过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