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雷烈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。 "愿意干就去炉子前头待着,听老师傅安排。手脚老不老实,工匠们盯着,镇北军也盯着。" "再出幺蛾子——" 他没把话说完,只是按了按刀柄。 那几个前监工灰溜溜地缩着脖子,一溜烟往工坊里跑了。 雷烈收回目光,粗犷的嗓门再次震响全场。 "我再问一句——你们当中,谁的手艺最好?" 空地静了一瞬。 紧接着,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喊。 "老赵头!" "老赵头的手艺,幽州第一!" "最难的活,都是老赵头干的!" 上千道目光,齐刷刷汇聚在那个满头白发的老铁匠身上。 老赵头低着头,粗糙的双手死死攥着破旧的围裙,局促得说不出话。 雷烈大步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 "赵师傅?" 老赵头颤巍巍地抬起头,迎上雷烈的目光,下意识挺直了佝偻的脊背。 "手艺好,大伙儿都服你。"雷烈点点头,语气干脆,"那从今天起,这锻造坊的总工头,你来当!" "排班、分活、验货,全归你管!" "缺什么,少什么,直接找我!" 老赵头彻底傻眼了。 三十年了。他在这炉子前弯了三十年的腰,挨了三十年的鞭子,连名字都没人叫过,只有一声"老赵头,干活"。 今天,居然有人喊他一声"赵师傅"。 身后的年轻铁匠激动地推了他一把:"师父!将军让您当工头呢!" 老赵头如梦初醒。 他眼眶瞬间通红,两行浑浊的老泪砸进脚下的冻泥里。 他缓缓伸出双手——那双布满烫伤和老茧、敲了三十年铁的手,稳稳地朝雷烈抱了个拳。 "将军!" 老赵头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敲铁打钢的硬气。 "小老儿没读过书,不会说好听的!" "但将军今天给的恩情,咱们记在骨头里了!" 他拳头攥得死紧,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。 "只要将军给口饱饭,不拿鞭子抽咱们——小老儿这双手,还能抡得动铁锤!" "以后这炉子里出来的每一块铁,小老儿拿脑袋担保,绝不掺半点沙子!" "将军要刀,咱们打最快的刀!将军要甲,咱们打最硬的甲!" "谁敢偷懒误了前线弟兄的命,小老儿第一个把他踹进炉子里!" 话音刚落。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。 风雪簌簌,落在那些沉默的肩膀上。 老赵头放下拳头。他没有再看雷烈,也没有再看那些白花花的银箱。 他转过身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蹲守了三十年的那座炼铁炉。 炉膛已经冷透了。灰烬堆在炉底,厚厚一层死灰。 老赵头弯下腰,从炉边的筐子里抓起一把木炭,塞进炉膛。又抓了一把。再一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