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公路在半小时前就已经从柏油路面变成了砂石路。 又过了二十分钟,砂石路也没了,只剩下两道被山里人的三轮车反复碾出来的黄土车辙。 面包车底盘不高,每过一个坑洼,减震器嘎吱嘎吱地叫,每一声都在控诉这条路不是给汽车走的。 两边的山越挤越紧,树冠在头顶拼死了一样挤成一片,光线稀碎,车里跟傍晚没两样。 阿水打开收音机,全是电流噪声。 拧了两圈频道旋钮,找不到任何一个正常的频率。 江枫拿出自己的手机,信号格只有一个红色的叉号挂在那里。 中控台上的手机导航,定位点已经完全不动了。 “没事,我认路。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拐,再走四十分钟就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已经看不到前面的路了。 从前方山坳里翻涌出来的白雾,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朝这边推进。 面包车一头扎进去。 视野在三秒之内被吞干净。 车灯打出去的光柱只能照到两米远的地方,两米之外全是乳白色的虚空。 阿水把车速降到十码,两只手全攥在方向盘上,上身往前探,鼻子快怼到挡风玻璃上了。 十万大山的盛夏,海拔不到一千米的地方,气温至少降了十度。 收音机没有任何预兆地尖叫起来。 是一种高频的啸叫,刺耳到能把牙齿逼出酸意。 阿水伸手想去把收音机关掉。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里,他的余光扫到了左侧车窗外面。 有东西贴在玻璃上。 他扭过头。 左侧车窗外面,浓雾之中,一个人形的轮廓正紧紧贴着玻璃。 没有脸。 该有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皮肤。 不是被雾遮住了,是真的什么都没有。 那张脸直接怼在车窗上,距离阿水的脑袋不到三十公分。 阿水嘴巴张开了,声带痉挛,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含糊的气音。 砰砰砰砰!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拍击声。 前挡风玻璃、后窗、右侧车窗,到处都是那种没有面孔的人影。 它们用手掌拍打着玻璃,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震动。 面包车在拍击声中左右摇晃,中控台上的矿泉水瓶滚到了地板上。 阿水尖叫出来了。 右脚踩死刹车。 面包车在湿滑的泥路上打了个横,车尾甩出去一米多,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。 阿水整个人缩成一团,两只手抱着脑袋,蜷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。 江枫没动。 窗外那些无脸人影还在拍打玻璃,砰砰砰的声音没停,但他的心跳维持在一个很稳的频率上。 脑子里有个开关被拨到了另一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