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准在没把路封死。你指了个方向,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。” “算你说对了一半。” 证果道长屈起手指,关节在木桌上叩了两下。 “最要紧的那层,你没看透。” “那女人买不到硬座,大冬天在火车车厢里生生站了一夜。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,她儿子正坐在床沿点钞票,满脸春风得意。” “她一看见那几沓钱,心里全明白了。” “可她半个字没提算命的事。” “她就说了一句:妈想你了,来看看。” “然后她挨着儿子坐下,拉着他的手,把这孩子打小调皮捣蛋、生病发烧的旧账,一件件翻出来念叨。” “念叨到后半夜,那小子自己扛不住了,趴在被窝里嚎啕大哭。” “天亮的时候,是他自己提出要回老家的。” 证果道长的声音更沉了。 “小江啊,那一卦能成事,根本不在我这道士耍了什么嘴皮子。” “而在于那个当妈的,攥着我给的一句话,硬扛着上千里路的奔波,用她自己的法子,把亲骨肉从悬崖边上硬拽了回来。” “我充其量就是点了个火星子。真正蹚过那条死路的,是她自己。” “这就叫渡人。” 老道士重重喘了口气。 “你指明了道,人家信了,咬牙走到底活下来了,这功德算你一份,更算他自己一份。” “你出了一分力,人家拼了九分的命,这才凑成一桩善果。” “你要是拿自己当救世主,以为光凭动动嘴皮子就能了事,那是往脸上贴金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 “反过来说,要是人家在自己那九分命里翻了车,你非要把黑锅全揽到那一分力上,那就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。” 江枫抠着杯壁的指腹生生压出白印。 他张开嘴,话滚到嗓子眼,又咽了回去。 证果道长提起紫砂壶,给江枫面前的杯子蓄满。 “先别急着下结论,还有第二桩事。” 老道士往宽大的木椅里缩了缩,两条腿盘上椅面,活脱脱一只窝在灶台边取暖的老猫。 “这第二桩事,可就没刚才那么好听了。” “那时候我刚过三十,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能给算得明明白白。” 老头眼皮耷拉下来,眼底的精气神暗了几分。 “那档子事,我记到今天,也悔到今天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