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点二十出头,摊位前的石板路上响起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 来人在硬纸板前停住,站了快两分钟。 江枫没抬头,两手交叉搭在沙盘后面。 “想坐就坐,跟椅子又没仇。” 脚步声停了又起,终于挪到竹椅前,拉开坐下。 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穿着物业公司的工装服。 他搓了搓手,低头盯着沙盘里那层白沙。 “老板,这东西我没见过,啥玩意儿?” “沙盘,配这根笔,叫扶乩。” “怎么个说法?” “你把想问的事说出来,我把笔抵在沙面上。笔动了,沙上留字,字就是你的答案。” 男人没接话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两条腿并拢,膝盖抵着桌沿。 他不说话了。 江枫也不催。 LED灯的暖光照着两人中间那盘白沙,沙面偶尔反射出细碎的亮点。 过了一阵,男人的喉结滚了两下。 “我妈走了半年了。” 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走之前那阵子住院,最后几天人已经不太清醒了,可每天早上五点半,准时要起来。” “护工拦着不让她动,她就跟人家较劲,两只脚使劲往床下蹬。” “起来做什么?” 男人抬起头。 “煮粥。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时,带了点哑音。 “从我记事起,她就是五点半起来煮粥。三十多年了,没断过。” “我上小学那会儿,她煮完粥放在锅里捂着,上面盖个盘子,旁边压张纸条,写今天放了红枣还是放了花生。” “我上班以后搬出去住。我爸跟她说你省省吧,孩子都不在家了,你煮给谁吃。” “她说习惯了,改不了。” 男人用力吸了一口气,鼻腔发出闷响。 “后来,他们年纪大了,我就把他们接到我家住。” “她走了以后,我把那锅收到柜子里。” “然后就出事了。” 江枫的乩笔悬在沙面上方三公分,没动。 “什么事?” “厨房的灯。” 男人的两只手攥在一起,指节交错。 “我每天晚上睡觉前把家里灯全关掉,厨房那盏也关了。” “可第二天早上一睁眼,厨房的灯亮着。” “检查过线路?” “找了电工上门查,没毛病。开关换了三回,灯泡也换了两个,照样亮。” “你确定晚上关了?” “当然!后来我买了个监控摄像头,架在厨房里拍着。” 男人偏过头,声音又低了一截。 “录像拍得清清楚楚。每天早上五点三十分,灯泡准时会亮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