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三点,江枫独自开车到了城北货运市场。 市场占了三条街的面积,水泥路面叫重卡轮胎压得坑坑洼洼,全是黑印子。 路两边横七竖八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车,卸货的敞着车门,修车的掀着引擎盖猫在里面拧螺丝。 柴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混在一块,空气呛得辣嗓子。 他把车扔在南边小卖部旁,下车沿着主路往里进。 中心区是片简易信息交换站,破水泥墙上糊满了花花绿绿的货运单子,红字黑字的电话号码叠着贴。 墙根底下一溜蹲着十几个司机,扒盒饭的、抽闷烟的、刷短视频的。 江枫溜达了一圈,没找着想要的。 他得找那种今天能定、今天能装,明早保准到工地的散车。 再往里走一百多米,水泥路断了,换成了咯脚的碎石子路。 车少了,人也散了。 石子路尽头横着一面铁皮围墙。 墙根底下的背风处,蹲着个穿洗掉色旧军绿夹克的中年男人。 男人脚跟前立着半块纸箱裁出来的瓦楞纸板,上头拿黑记号笔撇了三行字: A2照,24年驾龄,京海至西南线熟。 不超载,不夜路,不拉来路不明的货。 日结。 江枫步子放缓。 男人左手边铺了张脏报纸,放着个揉成团的塑料袋,外加一瓶剩个底的矿泉水。 他正蹲那儿啃凉白面馒头,就着两根咸菜丝,嚼得很稳。 江枫在十几米外停脚,站着端详。 这人吃馒头不看手里的干粮,两只眼全往路面上盯。 市场里进进出出的货车从碎石子路上压过去,他的眼珠子就死咬着那车轱辘转。 一辆蓝色解放重卡从左边开过,车轱辘碾得石子乱蹦,卷起一团灰。 男人嚼干粮的腮帮子顿住。 他视线咬住那车后轮毂停了三秒,嘴唇快速碰了两下,念叨了个什么数,声音全碎在风里,随后接着吃。 第二辆是东风天龙,重车,车厢帆布绷得快裂了。 男人连着看了两眼,目光从前轱辘滑到后轱辘,最后挂在排气管上。 管口往外吐着带点灰的浊烟。 他的眉毛跳了跳,把手底剩下的馒头尖塞进嘴里,又吐了句什么。 江枫走近,鞋底碾石子的动静传过去,男人仰起脸,嘴里嚼着面疙瘩,眼角余光把来人上上下下刮了一遍。 “师傅,你牌子上写这三条,当真?” 男人干咽下馒头,抓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。 “白纸黑字写了,当真。” “京海到西南那条线,走过多少趟?” 男人停了停,“问单程还是来回?” “单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