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如果没有人先松口,这一代会把下一代继续拖进同一口井里。 不知过了多久,偏房外传来一声闷响。 金属撞上木头。 短,沉,有回音。 江枫睁开眼,起身走出去。 院里灰白一片。 石崇嵬跪在门槛前。 他握着铁凿和铁锤。 凿尖抵在那道最深的训痕正中央。 他刚落过一下。 又一下砸下去。 门槛发出闷声。 铁凿一下接一下,木头从最深的痕里裂开,断面翻出来,暗色的血渍在月光下更分明。 石崇嵬看见那个颜色。 他停了会儿。 江枫站在偏房门口,没有过去。 老人认得那个颜色。 那是五十年前从自己脸上流下来的血。 那是父亲失手后的怕。 那是他硬生生错认成祖训的东西。 再落下去时,手上的劲比先前更沉。 门槛断成两截。 断面朝上。 石崇嵬伏在断开的门槛上,肩膀发抖。 嗓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气。 整个人已经塌了。 竹条能打出来的疼,他忍了半辈子。 竹条解释不了的错,他也藏了半辈子。 压了半辈子的东西,终于有了裂口。 赵三妹站在堂屋门口。 她靠在门框边上。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,谁也说不清。 她一声不出,就站在那里。 三十年来,她总是在石崇嵬发火或失控时退进厨房。 这一回,她站在他面前。 石崇嵬伏着身子,没有抬头。 赵三妹也没有动。 两个人隔着断开的门槛,谁都没有动。 角落里,石小锤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。 他看了爷爷一眼。 又把脑袋缩回去。 九岁的孩子看不懂爷爷为什么凿门槛。 可他看见爷爷在发抖。 他选择不打扰。 这份不打扰,跟他夜里给爷爷盖被子的动作,来自同一处。 江枫看完,转身回了偏房躺下。 尸狗魄的牙,松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