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枫站在赵三妹右侧。 灶台上的火光映着她半边肩膀。 她没有问江枫要做什么。 她只是看着他。 那种眼神里有防备,有哀求,也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松劲。 江枫开口:“阿嫂,你左耳是什么时候聋的?” 锅里的水声停了。 赵三妹的左肩抖了起来。 嘴唇动了几下,没发出完整的话。 江枫没有等她回答。 “你走路重心偏左,左侧前庭功能弱了很久。进门出门,遇到有人说话,你总把右耳转过去。石老哥喊你几遍你才应,也不是你在忙。” 赵三妹垂着头。 江枫看着她。 “前面几声,他站在你左边。” 赵三妹把锅刷放回灶台。 她喉咙里挤出一口气。 很长,很闷。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出来,闷得发沉,拖得很长。 三十年没透过的气,全压在这一口里。 她眼眶干着,嘴唇抿得发白。 可那口气比哭更重。 江枫没有再逼她。 他转身出了厨房,走向堂屋。 石崇嵬坐在桌前。 油灯照着桌面。 那根新磨好的竹条横放在那里,没挂回门后,也没拿在老人身边。 它就那么横在桌上。 石崇嵬坐在那里看着它。 这还是江枫头一回看见他用这种方式面对竹条。 以前这东西是工具,是规矩,是他管住一家人的秤。 现在,它成了一个问题。 石崇嵬抬头。 “她跟你说了?” 江枫站在门口。 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 石崇嵬喉头一动。 江枫走近几步。 “你喊你老伴,总要喊几遍。你清楚原因吗?” 石崇嵬回答得很快。 “她在忙,每次都在忙。” 这句话他说了三十年。 也信了三十年。 江枫看着他。 “她走路身体偏左,是左侧前庭坏了之后留下的代偿。” 石崇嵬眉骨压了下去。 江枫继续道:“她跟人说话时,总把右耳送过去,左耳早已经没有用了。” 石崇嵬的呼吸又乱了。 江枫看向厨房方向。 “你喊她几遍才应,也不是因为她忙。前面几声,你站在她左边,声音进了聋耳。后面你急了,音量提高,右耳兜住一点,她才听见。” 石崇嵬身子动了一下。 桌上的竹条在油灯下发亮。 第(1/3)页